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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筑学向何处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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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侯岳
原文链接

本文为全球知识雷锋特别报道。

本文整理自于2018年11月2号在中央美术学院北区礼堂以及美术馆报告厅举办的建筑论坛,论坛主题为“挑战:反观建筑思想、教育与实践”,分为“建筑思想与挑战”、“建筑教育与挑战”、“建筑实践与挑战”三个分议题展开讨论。本场讲座由耶鲁大学侯岳总结整理,由参与编辑的同学共同校稿。

文章全长1万5千字,阅读完需要20分钟

板块一:建筑思想与挑战

时间:2018年11月2日星期五下午13:30 – 18:00pm

地点:中央美术学院北区礼堂

主持人:朱锫、吕品晶

与会人员:朱锫、雷姆·库哈斯、矶崎新、穆赫辛·穆斯塔法维、崔愷、周榕、李翔宁、邱志杰、吕品晶、王澍、贝斯奇、马蒂诺· 史泰利、孟建民、王骏阳

第一环节

7位嘉宾的主题分享

下午论坛的第一个环节由中央美术学院建筑学院院长、哈佛大学、哥伦比亚大学访问教授朱锫老师主持,共有4位嘉宾做了每人20分钟的主题分享。

中央美术学院建筑学院院长朱锫

在央美的百年论坛中,上午是多维度的论坛,下午则是建筑国际学术论坛。这场论坛邀请了50多位来自国内外的建筑学院院长和实践者,在学术探讨的同时可以交流近况,谈论对当下的思考与应对,从而理清此刻,展望未来。

朱锫院长提到中央美术学院建校100年的历程从蔡元培先生创始一直到今,一直秉承着中西兼容、兼收并蓄的发展理念,尤其在85新潮后愈发展示新活力。而包豪斯也即将迎来建校百年,与央美有着耐人寻味的呼应,Gropius作为第一位院长,确立了包豪斯兼容并蓄的教育发展理念。二者都通过学生将其理念散布全球。

朱锫院长认为,大家同面不确定的未来:一是乌托邦的幻灭。未来的不确定性不在理性控制的清晰规划中,传统建筑的乌托邦想象无处依托,但他认为,我们依然要相信创造与设计的力量,共创未来。二是共同体的崩解和格局的动荡,虽然现代人们之间的联系更发达,但共同体的愿望却更加薄弱,我们是会回到冷战思维么?作为传统学科的建筑拥有乌托邦热情,建立共同体的愿望,但是经典的教育模型受到互联网冲击,我们将共同面对如何表达现实的理解与关照,在不同地点面对不同的转型,创新与理念如何更新,新的创造力等等挑战。

因此这次论坛主要集中探讨了建筑思想、建筑教育和建筑实践这三大议题。

改革开放以后,中国经历着超速的发展,吞噬了经典建筑学与现实的关联,前路未知。央美也面对相同的挑战。央美建筑学院成立仅25年,是传统理工体系下建筑学的异类,面对的几个挑战,包括:

1.文化价值和人文关怀的生存空间;

2.中国建筑教育学体系在综合类和理工类大学中发扬、在西方建筑教育大幅度变革的大环境下,央美的发展模式为何;

3.时代与学科的挑战,砥砺前行直至共同体生态需要被建立;

4.结构多形态的快速迭代下,如何重拾央美和包豪斯在建校之初的理念,实现求同存异,兼容并重。

朱锫院长认为教育应当注重生物多样性和生态机制,为生态系统提供至关重要且无可替代的机制。教育的多样性,需要有积极有为的教育内核,在新型组织结构中发展。央美作为组织者与参与者,可以迈出一步,希望业内同行可以继续前行,将其发展为可持续性的活动。远道而来的学者和嘉宾,可以共同建立共同体生态的第一块基石,彼此间互相理解,提高共情,为全球建筑生态承担责任,在场即是价值。

◾  哈佛大学设计研究院建筑与城市规划实践专业教授雷姆·库哈斯《乡村是世界的未来(Countryside, Future of the World)》

雷姆·库哈斯

Koolhaas的分享共分为9个小章节。第一章从他早年在菲律宾和越南的调研带出对乡村问题的关注和探讨。他认为通过对个体案例的分析和综合归纳,就可以了解乡村发展的趋势。像他在之前的讲座里提到过的,现在城市的很多设计都带有娱众性色彩,而乡村则有着更多真正的好机会等待去发展。

David Zielnocki的Amazon建筑

Tesla工厂内部环境

纵观乡村发展的历史,20世纪的很多政治家都关注乡村问题,像是前苏联在50年代的乡村发展规划,和第二次世界大战前后乡村农业发展的转变等等。现在的很多项目,在体量上越来越大,是之前都无法想象的,像David Zielnocki的Amazon建筑项目,就是我非常感兴趣的项目之一。Tesla工厂极度美学的工厂内部环境,在几年前是无法想象的,它与有机的造型无关,而专注建筑的律动和氛围。建筑师需要调整他们的注意力,以适应普众认为的愈加恶劣的社会大环境 。全球变暖、物种消失、很多地方变得荒芜,如何在这些变化中安置合理的建筑,是我们需要思考的问题。

高铁横跨撒哈拉

上图:淘宝未来:东风镇规划,下图:寿光村

接下来演讲的库哈斯的伙伴Stephan还提到众所周知的由王澍设计的富阳文村,极富影响力,在审美层面上满足了对乡村建设的预期。而亦庄则是中国历届领导人都作为模型乡镇来发展的案例。《一步路:贵州》也是他们之前在贵州的一个实验,试图探究乡村旅游的新思路。

他认为,如果可以找到一个普遍的乡村共性,就可以了解每个乡村都会需要的现代化基础设施和服务,即他们新的议题——普通乡村。

在演讲中Stephan引用了邓小平主席在1976年的一段话, “致富光荣,无论乡村或是城市”。

 “致富即是光荣,无论乡村或是城市” 

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的乡村和城市都面临了很多变化。他列举了一系列中美大数据图像对比图,包括乡村的尺度和密度、高速公路网、以及过去30年间乡村贫富变化等等。与美国的高速公路有逐渐减少的趋势相反,中国政府正在积极地建立非常密集的高速公路网,而乡村的贫困情况乡村贫困情况,从70年代到今天政府希望完全消灭。中国政府把基础设施快速地发展到乡村,在乡村新建能源设施,还有可以跟城市旅游媲美的乡村旅游种种来带动乡村的发展。他提到作为调研实践,他们也去了很多乡村,比如贵州碧峰村(淘宝村)、文村和首钢,所见皆是新的文化景观,农民住在高楼里,还有各种社区活动,真是前所未见的。所以中国乡村的未来到底为何呢?希望大家可以共同探讨。

中美大数据图像对比图

(朱锫:很难用建筑师去评价Rem, 因为他的高度敏感度,10年前我们在关注城市的时候,他就开始关注乡村对时代的危机和挑战。下面欢迎矶崎新)

◾ 著名建筑师矶崎新《建筑≠architecture》

矶崎新

矶崎新主要探讨了建筑在东西方语境下的差异。他在讲座中全程使用日语,因为他习惯用母语来思考和设计,是非常东方的。他强调幻灯片主题中的不等号,因为西方的architecture来自两千年前拉丁语的语境,包括了更广阔的内容,翻译成汉字后,经日本流传到中国,语境发生了变化,在中文语境中还没有完全合适的词来指代它。

哈佛大学1940年的Giedion出版《空间、时间和建筑(Space, Time and Architecture)》一书,最早提出了architecture这一语汇,都没有汉语直接翻译,100年前,日本有建筑师翻译成空间、时间和建筑,但他在学生时代就提出了质疑。东方语境里的“时“和”空“原本互相交融,一分两面,是存在于事物之间的,但是”间“在西方语境中无存,是日本独有的。西方对建筑的探讨,广阔的意义跟东方不一样。PPT中,左图Wright手拿铅笔和画,是艺术家;中间Foster工作室环境很好,没有人拿纸笔,都面对电脑,像工程师一样设计建筑;还有有图这一种是像白宫一样的战略家,大家根据同一情景展开讨论。英文都可称其为architect,但是中文的建筑不可涵盖所有,而是更偏重建造。所以他对此提出疑问,让所有来宾共同探讨和研究。

◾ 哈佛大学设计学院院长穆赫辛·穆斯塔法维《教学和实践之间(Between Pedagogy and Practice)》

穆赫辛·穆斯塔法维

今天的讨论限于建筑的教育、理念和实践,所以Mohsen集中探讨了教学和实践的关系和影响。他认为,传统聊起实践更多是工作和职业,但现在更广泛,Rem举例的乡村是一个很好的实例,在过去的7、8年中让很多学生参与到他的研究中来,还有矶崎新在海外Onishima的设计课,他们都在积极参与在学院内关于学院外的实践。

传统的Ecole des Beaux Arts的建筑教育做的更多的是调研,远离实践。但在过去10年间,更多学生更关注他们的实践是否可以带来更大范围的影响。学院今天的角色是什么?在学校里传授的知识如何传播到学院以外?他认为,知识建构应该是学院可以拓展出去的。譬如,在拉斯维加斯的住宅区,学院可以提供城市规划,不仅是小区,但是更广泛的是关于当代的人文关怀,譬如一些关于生态都市主义的研究,当代的关于城市规划的思考和研究,整个关于城市发展的探讨。很多创新合创意都会超越个体建筑,譬如这个法国建筑师的设计尽大地提供开敞式空间,提出关于公共空间的思考。

近些年来,学院越来越关注学术可对学院外的影响,大尺度的环境、可持续性发展,学院跟很多基金会也会合作去关注大区域的发展现状。他列举了一些学生作品的案例。譬如,一个学生设计的在Slovenia的庇护所,这个是日本和巴哈马的穷人地区的总规划和经济发展模型,通过领导力建设和出入口研究,建设新的发展模式,等等。

学院会鼓励学生去探讨实践,实践的意义和应当扮演的角色。他认为,教学和实践不应分开,学院的责任在于不应把探讨止步于建筑理论。学院会定时举办一些小型的分享会和专题的出版,比如在中国的短时间内混凝土使用和西方长时间的使用、在日本的没有基地的设计、现在的社会是青年人的社会,还有关于树林的探讨等等。

 GSD的小型分享会和专题出版 

同时,他认为学院的职责在于生产不同类型的新型知识。哈佛出版了很多设计合集,包括Platform, Index,Still Life,去年关于探讨社交网络和媒体的影响的作品Form of Mediated Messages,通过这些出版物来引发学生们的思考。关于知识的散播的思考,这是设计课报告的一个简略汇总,有一些主题,譬如建材的探讨、动手去建造而不是用机器、轻薄和厚重的砖等,用非传统材料设计新的形式。

 GSD出版的设计合集

学院还会积极开展在世界各地的设计课,比如在亚洲的实践,包括Jakarta和Kuala Lumpur,厦门澳门和天津的一些主题探讨。还有建立农业城市的可能性,留守儿童问题等等,所以我们也展开了一些研究,把农业和城镇化发展联系在一起,很多中国人都关注环境和农业的关系。最后就是建筑学院和实践的关系,他们如何影响每日生活和社会。如何将学院的建筑教育对当代环境的影响。所以教学与实践无法分离,学院也都积极地去提供教学和实践的桥梁。

圆桌讨论

嘉宾:崔愷、周榕、李翔宁、邱志杰、Rem Koolhaas、矶崎新、Mohsen Mostafavi

嘉宾主题讲座结束之后,讨论环节到场嘉宾做了简洁的交流,并补充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 崔愷建筑工作室主持建筑师崔愷

崔愷

中国建筑设计研究院(集团)副院长、总建筑师,中国工程院院士,崔愷建筑工作室主持建筑师崔愷表示他很有感触,诧异于在建筑论坛,大家都在讲更有拓展性的社会性思考话题。建筑师不仅提供服务,也参与到决策和思想性交流中,城市转型中,思想和价值观很重要,会引起城市社会对建筑的认知,传统的乌托邦思想可以得到愈多的关注和支持。初初毕业,充满了对职业的兴趣和未来个人英雄主义的憧憬,到后面现实的冲击。

◾ 同济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副院长李翔宁

李翔宁

青年长江学者、著名策展人、同济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副院长李翔宁教授首先恭喜央美百年庆典,尤其在建院院长朱锫的带领下。他的演讲主要批判了当代中国本土化现代主义的实践。追溯历史,像Oppositions & Assembly, Delirious New York,这些理论的书籍成为了主流建筑的奠基石,但当代在科技和经济飞速发展的洪流中,传统理论和实践并不像之前那样联系紧密。Mohsen前段时间对中国的策展,在两年中中国有太多优秀当代建筑实践者和作品。中国的当代理论家可以说,我们现在的建筑从未如此现代化过,中国的青年实践者会把Corbusier, Louis Kahn等现代主义大师作为崇拜的对象,向西方学习,然而本土特色(regional authenticity)现在在中国还并未存在。

而中国的学院也一样,在用西方的教学系统,就像整容一样,把西方的一套飞速地套用过来,很多夸张虚无的外形,我们的设计本能和本土化设计的能力已经丧失。

◾ 清华大学建筑学院副教授周榕《结构化知识碎片与广义架构化思维》

周榕

著名建筑和城市学者、评论家、央美城市创新研究院副院长、清华大学建筑学院周榕教授主要探讨了当代面临内的人类知识的结构性困境。这种无力性超越了范式结构。碎片化知识结构,被海量知识冲击而瓦解,不能提供有结构的世界,自发的组织都昙花一现。技术工程师引发怪兽但并不能驯服它,引发新世界但没有提供新的世界观。建筑思维的结构性闲置,建筑师的创造和世界观都被闲置了,往往设计只能停留在纸上,把对未来的想象停留在幻想上,包括Super Studio拥有超凡想象力,其重点也并非实践。周榕认为,我们需要运用广义架构思维打造知识跨基新结构,传统的建构思维必须要拓展到新维度,是跨基存在的,是知识文化的大迁徙。物质空间的建筑师,变成知识建筑师和愿景建筑师,如何准备转向,在这样的动荡时代,该何去何从。梵高说,只有真正的画家才不畏惧画布,周榕认为,只有真正的建筑师才不畏惧挑战,只有创造才能导致未来。

◾ 中央美术学院实验艺术学院院长邱志杰《谷歌地图时代的山水画》

邱志杰

邱志杰概述了他自己的展览,称其为自我策划。前段时间,他为自己的教师生涯画了一张总体图。他认为所有信息都可通过“地图”的形式表现出来,有建筑地图跟地形图、情感、医药、记忆、动物、植物的地图种种,旅行中的地图,可以是虚构的旅行、乌托邦旅行、革命的历程、不平等的循环、人的身体上的地图,因此很多人求他来给他们画地图。Guggenheim让他画了中国近代美术史的地图,让他有种莫名的权力,包括谁或不包括、在日本的珍惜土和地名,不断生成和变化的地图、在荷兰isms的地图、圣保罗的旅行者地图墨西哥旅行遗产、香港西九龙地图,Facebook的人际关系地图等等。他说自己画图就跟民工一样,5天这样大的地图就画出来了。像是传统山水,很多不可兼得地方是神仙居住的地方,1994年画了浪猫和老鼠的地图。

邱志杰的地图

网格细胞的诺贝尔奖发现生物圈和生物环境决定了每个生物个体,因此他用地图的形式来简化世界,把世界连接起来,把空间命名为场所。他还画虚构地理学的地图,矶崎新当时提出一个新概念,以澳洲为中心画一个圆,亚洲就在中心,不知这个世界变了么?邱志杰最后总结道,我们在经历画地为牢的处境,我们要重新建构自己内心的地图。

◾ 自由讨论

朱锫:以上的讨论看似是不相关的线索,但是都是思考与挑战。

库哈斯:我们非常沉浸在这个话题中,探讨的自由度问题在我们的世界已经不存在,大尺度话题的探讨非常有意义。

矶崎新:我经常从日语的角度思考建筑概念,东方语境下的建筑与西方不同,没有人讨论建筑实践,都在探讨建筑,让我很诧异。所有的学院的老师要想,如何教育学生,我自己并不知道。建筑并不是设计,建筑是艺术还是机器,我一生大多时间在建筑实践,我不知道我们如何把建筑思维传达出来。

穆斯塔法维:我很好奇你在展示wright那张幻灯片的时候,我能感受到你想探讨的,比如Foster有的时候并不完全是工程师,有的时候也很复杂,是艺术家,也是战略家。另外一点,建筑的含义,今天我们不再关注它本身的单一的含义,因为它由多种含义构成,比如有时是材料的探讨,在中国,需要重新分析当代的建筑语境,它的成因、构成和影响,这是我认为中国学院应该去做的,去提供建筑的多义性,创造的知识和对社会的影响。

矶崎新:我觉得是完全不同的文化背景,就是你提到的和中国的环境是不一样的。这其中的内在压力,也就是我提到的日语中的“间,所有的创造都源于此,

崔愷:乡村的发展应看重多样化,同中求异。我们应思考更大潮流下的现代化在乡村的体现为何,我们建筑师在这个进程中可以做的事。中国的乡村有太多事可以去做了,中国跟荷兰不一样,荷兰在60年代也有一个大规模发展乡村的事,而现在没有了,中国却现在机会很多。

李翔宁:我们缺失了对过去实践的清晰性思考。所以在同济大学,我们也在跟日本学习,60年代的建筑,日本如何跟西方建筑学习的,从它自身历史学习的。

周榕:想对邱志杰说,在以前的时代,上天对泄露天机的人的惩罚,是弄瞎,现在仁慈了,只弄瘸了(笑)。

第二环节

3位嘉宾的主题分享

下午论坛的第二个环节由中央美术学院副院长吕品晶先生主持,共有3位嘉宾做了每人20分钟的主题分享。

中央美术学院副院长吕品晶

非常荣幸,借用朱锫的愿景,每当我们在社会发展面临问题的时候,总把关注转向乡村。今天,同样也在乡村。第一位重量级嘉宾,王澍。

◾  中国美术学院建筑艺术学院院长王澍

王澍

中国美术学院建筑艺术学院院长、博士生导师、2012年普利兹克建筑奖得主王澍教授先简单介绍了国美的发展历程,又详细地从自身经历分享了他的建筑教学理念。他非常荣幸接受邀请,央美和国美艺术学科同时开始办,央美起点高,建得快;国美03年有建筑系、07年建筑学院,走得非常谨慎,也就10年多一点的进程。

从北京的CCTV可以看出建筑对城市的影响之大。前段时间回上海,他以往教过的学生告诉他几十个学生里只有一个还在坚持做设计,其他都去房地产公司,他作为教育者感到非常悲凉。当时流行的想法是,中国的建筑设计缺乏艺术性,所以去美院是为了提高艺术性,传统理工科出身的建筑系觉得美院是教育的全面性的补充。

王澍毕业后当时拒绝同济的留任做老师——他觉得上海不是他理想中的“典型中国城市”,杭州对他是更像“中国“ 的地方。他认为,中国建筑师太缺乏思考,没有思想性,中国城市得了现代病,癌症到今天已进入晚期。现代主义运动,就是矶崎新提到的原始运动,在中国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功,把自己的5000年文化和文明彻底摧毁,人类文明如原子弹一般重建,如今已经走到了轨迹世界的门口,来讨论人工智能。王澍说自己有先见之明,在1987年就写了一篇论文,叫《破碎背后的逻辑:中国当代的危机》,当时就预感到了在今天仍在追问的话题。中国作为全球最大的建筑试验场,在这里我们讨论建筑教育和实践,应该如何讨论。

王澍分享说,他来的路上司机在放邓丽君的歌曲,他感慨:“这个世界如此复杂,但我听邓丽君的歌仍然百感交集”。在杭州他也在寻找心灵安居之处。大家讲得特别的开阔,那种激情,但翻过头来,就一个词,技术和工程师的探讨。现代运动后期的探讨就是技术。前建筑世界就是工匠。如今的建筑师就设计一个空间和对建筑材料的选择,在全球化体系中来实现自己的想法。但是工匠不同,他周边有一个世界,那个世界的生活,以此为出发点为架构,没有大的思维,从小故事开始的建立活动。

国美建院从2003年建立之初,野心勃勃,提出口号:重建一种当代中国本土建筑学。当时的美院院长许江说,不能有“一种”,太小家子气,要重建当代中国本土建筑学。但我觉得应当有多样性,而非独霸江湖,一统天下,只能探讨一种。现在就是看似细碎的世界,建立了多种的世界,也是我们应该追求的。Mohsen讲到哈佛的教学,哈佛是研究生院,但美院以本科开始,因为以工匠为基点来探讨。本科教不好,研究生没有用。王澍说他对体系和结构不感冒,所以称自己为业余建筑师。

办学之初,学校只给了2万,一间教室。他拒绝了,全新的开始,一个老师都不要,从自己开始。请外聘,中国人才非常有限,找不到合适的教师来做实验性的教学。第一个外聘是艾未未,第一堂课奠基的学院的基调,用可乐瓶建造的,是生活中会用到的。矶崎新纠结对建筑的翻译,但王澍觉得翻译的挺准确的。从工匠体系,更多为建造,而不是从设计思维角度出发。文人和哲学家的思考此处不做考虑。学生们第一个作业就是建造,而非建筑理论和画图。这里有建筑的东西,不能用金属类连接点,学生们接触了很细节的建筑的东西,像农民工施工队一样。学校觉得很难看一定要拆,一直到有高级领导来视察,有碍观瞻,才给拆除了。

谈起真正办教学,王澍觉得很痛苦,一年一年教,师资保障都是难题。一年级差异性共存价值观的作业。一年级没有任何设计作业。中国应试教育出来的学生脑子是坏的,所以需要在一年级有对学生为人本能的苏醒。有学生说,王澍是第五代,而他是第六代,为什么这么说呢?是因为现在的学生对建筑的想象全在电脑上,不关心建造,他不进房地产才怪,面对冰冷现实没有任何抵抗力量。如何教他们抵抗力量?理工学院是正规军,而美术学院是游击队,不过游击队力量也很大。美院会教非常传统的渲染课,在景观现场完成的,难度非常高。杭州是南宋山水画之都,做渲染,探讨空间光影和深度,非常建筑。基础语言训练很重要,建筑的根本和落地性,基础语音会影响潜意识。这对美院的国画系影响很大,建筑系的渲染更神。

大二的训练围绕着园林。王澍回忆起2015年在罗浮宫跟Rem互相辩论,5个问题。其中提到有一点,中国的乡村住宅从来就不是农民的,古时候科考,乡村住宅都是知识分子住宅,那是真正的建筑。中国的乡村发展,那是生死存亡的斗争,而不仅是简单的乡村发展问题,它围绕着基本生存、自然材料,是跟建筑学不同的建筑学,一个新的土壤,另外一条路的存在。在美院,需要当代的中国建筑理念,有课程结构,却没有统一的教学大纲,学期初有教案讨论,每个老师一定教的都不一样。

大三的训练需要学生长时间下乡,关注城市和乡村,开始做大尺度设计。怎么把建筑师教出来、真正能把建筑建出来十分重要,因为现在很少有年轻的建筑师的方案可以有落地性。大四回归建造和材料。大五,每组探讨不同的主题,譬如在中国开设叙利亚难民营的可能性——一般学院主要探讨中国的问题,很少探讨世界性的问题。其他还有超高层建筑、女性建筑等不同话题。

2000年前,中国艺术家对建筑一无所知,靠美院才开始了解。艺术家只能在建造好之后才能产生判断。国美的整个校园是王澍带领青年建筑师团队自己做的,他开始做的时候都还是青年建筑师,包括图片中中国最大的夯土和木建构。学院做此决定是需要非常大的勇气和胆量的。这栋建筑至今都还没有给纪检组织一个合理的交代。王澍问道,朱锫老师是否可以给自己人一个机会,不然央美校园内的建筑除了矶崎新设计的美术馆,其他的实在是太不堪了!

这是一张标准的建院大民主的探讨评图,巨大建筑在很大程度上扮演了类似上帝的角色,影响很大、破坏性也很大。现在中国的建筑大多是破坏性的。建筑从欧洲过来,是精英主义的,但在中国是人类学的活动,跟欧洲是完全不同的。我们应该认真想想该如何思考、如何活动,不然会与现实脱节,做不到真正的介入。

(吕品晶:十几年过去了,王澍老师好像没什么变化。)

◾  塔里艾森-弗兰克‧劳埃德‧赖特建筑学校院长艾伦 ‧ 贝斯奇《the School of Architecture at Taliesin:Another Tradition of Architecture Education》

艾伦 ‧ 贝斯奇

塔里艾森-弗兰克‧劳埃德‧赖特建筑学校院长、第11届威尼斯双年展总策展人艾伦 ‧ 贝斯奇先生从Wright的书籍开始,主要分享了塔里艾森(Taliesin)的创办发展历史和教学理念。

虽然《癫狂的纽约(Delirious New York)》一书更好看,但是赖特的An Autobiography确是最畅销的建筑书籍。 赖特谈到要废除资本至上,建立更小尺度的小区。他的追随者如威廉·莫里斯(William Morris),园林和奢侈的物件只能卖给有钱人。这之后是Arts and Crafts运动,提倡设计民主化,他们都相信把学生、艺术家、工匠联合在一起,就可以设计出一个全新的进步的社会,重新设计世界,Betsky觉得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基调,就是艺术和建筑不仅是设计一个小尺度的物件,更是一个新的世界观,甚至从政治的角度去带来更大尺度的改变。然后就是包豪斯的建立,要意识到它是一个政治性对抗产物,它反抗权利社会,而实现创造性的自主。

赖特建立塔里艾森延续了 arts and crafts 的传统,有社区氛围,同时找到可以支付他开支的途径,也实现了他在政治上的多重性,譬如他崇尚社会主义,他首次招收女建筑师等等。他革命性地改变了很多人对建筑的看法,比如打破传统理念中建筑是盒子的想法,至今仍有很多建筑师也做这件事;同时他是第一个认真思考城市扩张等问题的建筑师。他在1932年建立了塔里艾森还有冬季住宅,每年会有6个月在西塔里艾森度过。塔里艾森至今仍是世界上最小的建筑学院,每年只招收18个学生,最多不会超过60个,理念是我们如何改变这个世界,设计生活,设计建筑,通过建筑重建周围的世界。建造建筑、并住在其中,然后建立当代社区。

反观建筑历史和赖特的设计,建筑都应该重建社会,达到根本理念的改变,让它变的可持续和更美,更开放而且更具社会性。在学业最后,学生们需要自己设计、建造并居住自己的住宅。这是我最喜欢的,Tod & Billie Tsien过来给这个学生评图让她更改设计的画面,这是一个学生做的制图(mapping),最后这个是一个要去Herzog & de Meuron工作的学生要找赞助建成自己在沙漠的一个混凝土、大理石构成的住宅。

"我们试图建立一个新的建筑教育体系, 从而建立一个新的传统,一个新的现实,一个新的世界。"

讲座图片

◾ 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飞利浦·约翰逊建筑与设计部首席策展人马蒂诺· 史泰利《走向冰冷的乌托邦,1948-1980年的南斯拉夫的建筑(Toward a Concrete Utopia, Architecture in Yugoslavia, 1948-80 )》

马蒂诺· 史泰利

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飞利浦·约翰逊建筑与设计部首席策展人马蒂诺· 史泰利先分享了“走向冰冷的乌托邦,1948-1980年的南斯拉夫的建筑”这个展览的必要性和重要性:为什么策一个已经不存在的国家的展很重要。更好的社会会带来更新的信仰,即冰冷冷乌托邦。建筑可以提供社区和共享物,所以这个展对当下很重要。建筑应当不只是奢侈品,建筑有这个能力去体现整个社会的共同期待。

建筑的史学很有趣,从北美、战后日本和全世界都相关。MoMA跟建筑的渊源从1932年的《国际化建筑(International Exhibition)》开始至今,建筑历史并非单一,而是多重历史构成。世界建筑历史的任务非常重要,建筑通过不同地区的交流和影响,包括西方对这个世界的。

展览涉及的这30年间的现代主义对社会主义的南斯拉夫的冲击是非常大的,这是第一点。第二点是这个国家内部的政治结构,现代主义化和现代进程中各种文化、宗教和传统的冲击,它的文化和宗教身份的认同。

国际主义建筑最重要的时刻可能是地震后的1963年的重建,Ernest Weissmann是最重要的一个人物,他曾跟Corbusier工作,后来作为联合国大使参与到南斯拉夫的事宜中,他1965年策划了一个竞赛,最后由丹下健三获胜,带领了一个日本建筑师团队,虽然最后这个项目只实现了一部分,但是国际化进程却因此推进。参加建设的一些学生后来有机会去美国最优秀的建筑学院学习。

建筑担任了现代化同时文化多样性、宗教多样性的职责,身份的体验,美术馆跟不同院校的合作,比如跟普林斯顿大学和库伯联盟合作建的模型,从哈佛建院丹下健三资料库里的图纸等等。展览还包括了南斯拉夫纪念性建筑和一些多宗族国家历史进程中重要的建筑。

讲座图片

(吕品晶:社会主义国家的现代主义建筑。)

圆桌讨论

嘉宾:孟建民、王骏阳、王澍、Aaron Betsky, Martino Stierli

嘉宾主题讲座结束之后,讨论环节到场嘉宾做了简洁的交流,并补充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 南京大学建筑研究所及同济大学教授王骏阳《理论、实践与教育(Theory, practice and education)》

王骏阳

南京大学建筑研究所及同济大学教授王骏阳认为他的分享某种意义上是对李翔宁的回应。讨论很简短,但话题很大。中国是世界上最大的建工场所。但是如此大体量的建造,需要什么样的建筑理论去支撑?当下,我们面对着传统建筑理论的崩塌。但是为了将实践影响更广,我们需要理论,理论不可或缺。我们需要追溯性的理论(retroactive theories), 《向拉斯维加斯学习(Learning from Las Vegas)》和《癫狂的纽约(Delirious New York)》二书代表了不同的理论。《日本制造(Made in Japan)》和最近出版的《上海制造》所产生的影响完全不同,后者的讨论无任何意义。所以,当代理论可以引发更多思考么?当代的实践,理论的角色为何?

◾  中国建筑学会副理事长孟建民

孟建民

深圳市建筑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董事长及总建筑师、深圳大学特聘教授、中国建筑学会副理事长孟建民认为今天的论坛是不同凡响的思想大碰撞,其意义不在于今天得到的结论,不评价是非,而是得到什么启发和追问。平日异类太少,今天的讨论则带来更多的多样性。他谈到两点,第一是他对王澍今天的态度很震惊,觉得他非常内敛,他谈到是“一种”建筑实践,他非常赞同,并表示我们只能做“有限建筑师”,什么思想都做、什么类型都做最后只会什么都做不好。第二点是周榕对建筑和城市未来性的思考,跟他不谋而合。孟建民把自己的研究方向定位为未来城市、未来建筑,以及对经典建筑学和现代建筑学的反思。他认为,科技进步肯定会打破原有的边界,未来跨界行为、跨界合作会成为趋势。建筑成为永恒的思维是不可行的,应当是智能的、智慧的、生态的。

◾ 自由讨论

吕品晶:王澍对未来建筑的意愿?美院作为异类的事儿。美院在招收新学生,都会给两样东西:毛笔和画尺。

王澍:我挺怕讨论这些话题,偏大。我们眼界虽然要放到全世界,但是要从身边小事儿做起。我认为现代最大的危机就是我们越来越不知道何为真实。北京从去年开始清理胡同,整理人口,说是为着人文生态,实际上是城市清理、大扫除,把我们生活中很多小事的脏的乱的有质感的真实的都在生活整体的退场。建筑师只是完成一个指标的事儿。所以我只能承担一个业余建筑师的身份去做一个斗争。孟建民说的我很诧异,跨步很大,人工智能AI,各种生活社会经济问题都寄希望于AI来解决,说老实话,这很值得研究,不研究它也已经来了。大家可能觉得邱志杰画的很好玩,但中国正在发生的所有疯狂的事儿都更夸张更好玩。我们很多人都严重脱离现实。脱离现实的建筑师是会束手无策的。我不是特别地肯定AI就能解决问题。我这个人是个电子事物盲,所以也没有发言权,只能想象。

吕品晶:那Taliesen未来的更新的考虑?

贝斯奇:我们不仅仅使用墨笔,也不想大家有这样的印象。我们也用很多特别先进的科技,包括激光刀、3D打印,会形成新的传统,还有一个全新的跟农业相关的系统,来设计更有机高效的农场,跟中国山水画一样的wright预想的乡村。先进的科技,不会成为一个全新我们不认识的奇怪的世界,它只会融入正在发展的世界中去。乌托邦的想象和反乌托邦的恐惧都不应存在,我们就应该跟随资本让世界自然发展,那将是个更好的世界,而非更坏。

史泰利:简单地说,我不能更同意Aaron的回复。科技乌托邦的叙述我们都听了很多遍。从我策展经验来看,科技改变了人们看待事物的看法,人们来看展是因为更想面对面接触了解他们感兴趣的事物。像Scofido & Renfro把科技加入感受的体验,是科技提升人们体验的手段,但并非建立全新世界。

吕品晶:王骏阳老师一直在做建筑历史和理论的研究。从您研究的方面有何感想么?

王骏阳:我想问王澍老师两个问题。王澍说建立一种中国本土建筑,Betsy就讲了Taliesen,我认为,两个学校有很多相似之处。你觉得美院的教育跟Taliesen的区别?你想要把美院变成中国的Taliesen那种宗教式的教学么?第二,你提到了一种。美院的教学体系很丰富,王澍今天只讲了美院的一部分,并非全部。按照你的想法,你想它变成美院的全部,还是允许多种并行,你怎么兼容并蓄其他老师的教学理念?

王澍:我们跟Taliesen的办学确有关系。Wright像巨人一样在Taliesen办学,在小地方办大事情。我已开始也想在小地方办学,没想到杭州后来变那么大。我个人的主张,是众多主张之一,博尔赫斯的一本书《小径交叉的花园》我非常喜欢。我赞同交叉讨论。同样的事情可以并行发生。我的那条路径推的很难,因为学校很难,校园走出的学生只能做小建筑,做不了大建筑,他的训练没法在本科完成。而对建筑体系的建立,我也没想清楚,从哲学和从建造开始的设计路线是完全不同的两条路,现代设计理念和工匠的建造理念不同,我也在实践中在摸索,模糊认为从工匠的理念出发是成立的。我一直强调一种,是希望多元性,多样化开放的。多元性说白了就是重复,每个老师是一元才能形成多元。革命和反革命的路数是一样的。我们学院的底线就是必须有多样性,不能创新变成独裁者。今天大家所谓的创新和实践是在表扬基础上的,行政干预,比如这次大会,都在忙着布展、开会,哪还有时间设计?如果不在乎别人是否批判自己是否创新,而是坚持自己的实践才是最有意义的。

贝斯奇:最理想的情况就是不同学校有不同的理念。

库哈斯新书发布会、对谈以及签售会

时间:2018年11月2日星期五晚19:00 – 20:00pm

地点: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报告厅

主持:朱锫

第一环节

雷姆·库哈斯新书发布会

我很开心可以跟Mohsen,Stephen他们一起发布这个新书。我不仅是个建筑师,还是个撰书者。这本书是荷兰图像设计师的作品,她很聪明,知道一本书如何成册、怎样好看。像这次,你可以不用读复杂的全文,通过读一些简短的缩短文就了解一些知识。这本书一共2200页,涵盖了经济和社会发展不同阶段的设计;它是我跟Bruce Mau一起编纂的,想集中探讨建筑和社会如何交互影响。

书如其名,这本书是讲述建筑基本的元素的。它们一直在改变——你对元素关注越久,就发现它们不是稳定的。2014年在威尼斯出版的初版奠定了它讨论的基调。里面还有三个重要的贡献者,其中包括德国的一个历史学家,讲述楼梯的历史。我认为现在是讨论这些元素的关键时刻。我们想把这些时刻都做成一个大字典(encyclopedia),讲述来自不同历史时刻的不同文化背景。

我们最早用英文出版,但是它涵盖了全球的内容。这是个意义深远的文集,一个屋顶的细节可以成为文化和政治性的抗议(中国古建筑屋顶的重复性细节)。还有全世界的楼梯,我们用很繁杂的表现方式呈现出来,我认为这些繁杂的细节很重要,它关乎人们怎么去使用这些楼梯。楼梯的部分是从我们仔细参考的在这里总共15本关于楼梯的书籍里整理出来的。这些表现可以让建筑师从更实用的角度去设计。还有关于无障碍设计(accessibility design)的,通过很多案例的收集了解才知道如何多样性设计无障碍的设施,在中国对这方面的设计还很保守。如果你生活在一个平面,就不算体验生活,必须要从各个角度才能充分体验生活的美。所以这也是为什么现在我要出版这本书。

譬如这个空间,和对于厕所和椅子的测试,我们自己也会亲身体验在不同的环境下去测试这些设计。

这是所有科技设计公司都强调的一点,我认为也非常重要。要先想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才能明白如何去设计。在某一刻,可持续发展不只是短时间关注,而是让我们意识到它无时无刻不存在于设计理念当中。这本书的细节的思考,非常传统的类型,把所有的元素收集成字典的样式,集大成者,就有了你今天看到的这本书。

第二环节

新书发布对谈

嘉宾:Mohsen Mostafavi, 徐冰,Stephen Peterson,朱锫

朱锫:今天是图像化的社会,对文字接触变少,你这时候出书的想法?

雷姆·库哈斯:书籍也一直在改变,字典也会改变,今天看到的书跟之前的也大不相同。所以书籍也会从网络获益,变得更非正式,更媒体化。

朱锫:Mohsen对书籍很有研究,Rem也对书籍有着痴迷和执着,你怎么看待书对于教育的重要性?

穆赫辛·穆斯塔法维:我认为rem对创新的专注非常显而易见,而书只是他想法的一个体现,纵观以往rem的出版物跟他的设计作品是相辅相成的,书籍是他作品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雷姆·库哈斯:我觉得现在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写作,这种类型的书非常长,非常厚实。

穆赫辛·穆斯塔法维:当你展示类似厕所这些元素的时候,你的表现方式是带有批判性的,你怎么选择最有效的元素和其表现方式的?

雷姆·库哈斯:我认为有两种元素,一种我在《癫狂的纽约(Delirious New York)》里有表现,有一些创新是在控制之外的,像这本书里提到的,这些元素都在内部,你无法看到其丰富性。而另一种是像是楼梯这种不可或缺的建筑元素,建筑师可以关注更多。我认为,很多这些元素在建筑设计中都是被忽略的。

朱锫:徐冰你是文学艺术家,就算你的凤凰都是用文字的方式去解读的。你跟文字结缘,和文字的感情,对于今天的时代,你有什么感想?

徐冰:我一直对书、对文字有兴趣,也策划过两届艺术家手制书。书在今天,它的原始功能已经被手机阅读所取代,纸媒的书却提供了另一个发展空间。书由过去的阅读转化成今天人类情感的寄托物,人们喜欢手的触感并怀念旧时的感官回忆,比如味道。我尤其讨厌去餐馆点餐也要触屏,工作面对屏幕,吃饭也无法逃离。书的功能在今天被艺术作品给取代了。设计和出版创作成了一个综合的艺术品。书不再是买来阅读,而是喜欢设计,和整个漂亮的感觉,就是个艺术作品。Rem的书我有很多感受,他对书很感兴趣,其实都是跟空间有关的艺术。书的空间是在书页翻动之间传送的有效信息。建筑空间也如此,是人和建筑物的交流。我关注过他的几本书,很注重书的体积感和书的感觉。看重书本质的艺术家本身就注重书这个东西。Rem在设计上特别有意思,比如曾经分成册,现在变成跟砖头似的,挺可惜的。

雷姆·库哈斯:你现在看可能也会喜欢。

徐冰:说到东西方的不同,我之前看到的版本更像东方的书籍,一册一册的,便于阅读。可以躺着阅读。现在太厚了,没法儿再躺着阅读了(笑)。厚厚的就像圣经一样的书,像是传统西方思想,是代表世界万物的东西,让人害怕。但其实这本书有关于楼梯的,关于斜坡的,关于表面的种种。这个书从各个方面,从人类取火到一直到今天的地图,非常有趣。特别像中文一本书《说文解字》。这本书极其有价值的地方在于我们可以了解到每个字真正的原始含义。

穆赫辛·穆斯塔法维:我觉得徐冰的有些解读非常有意思。这些元素跟建造和当代建筑不可分割。楼梯是一个元素,也是一个建筑不可或缺的重要部分。我非常感谢这种关注。元素必须变成建筑的基本(Elements must become fundamental)。

雷姆·库哈斯:我觉得东西方都有贡献和关注,我并没有分离。

朱锫:中国有本古籍《营造法式》,是讲构造的不是元素,跟您的书的诉求是否是一样的?

雷姆·库哈斯:这是关于建筑基本元素的探讨。我想从元素中逃离,并非只关注它们,这也是我在威尼斯展这本书的初衷。

穆赫辛·穆斯塔法维:这本书并非提供食谱(recipe)而是食材(ingredients),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强调提供元素(elements),而非原则(principles)。

Stephan:我跟Rem一起策划这本书有6年之久。但很惭愧的说,我没读过任何中国的建筑书籍。这本书可能有很多空白,比如中东的建筑元素,那些元素是另外自成体系的一套字典。这本书也确实不是一本建筑指南。譬如Vitruvius的建筑十书,讲了很多建筑法则,如果一个房子没有建房顶,你可以去问他如何修建,但我们这本书不会提供这些。我们请来很多专家,譬如窗户的顾问、门的顾问来给我们专业性的意见。所以这对我们很重要,就是对这些细节的关注和推敲。

第三环节

新书签售

人气爆棚的签售现场

注:文中所用图片来自讲座现场照片及中央美院

记录者介绍

 侯岳

耶鲁大学建筑设计硕士、

黍苗公益联合发起人

4条评论
刘氏哲学创始人
刘氏哲学创始人 2018-11-12 11:04:37 回复 2

做不了毕加索,然后都想做那头牛,那究竟谁来做毕加索。

朝霧
朝霧 2018-11-20 01:41:55 回复 0

每年都讨论,每年都得不到结果,你不得不承认的是已经存在的矛盾一定程度上是不能解决的,而这个时代总体又没赋予新的矛盾。

your husband
your husband 2018-11-14 17:21:45 回复 0

因为西方的architecture来自两千年前拉丁语的语境,包括了更广阔的内容,翻译成汉字后,经日本流传到中国

atongu
atongu 2018-11-12 21:48:42 回复 0

分享歌词: You said I'm gonna buy this place and burn it down,I'm gonna put it six feet underground,Said I'm gonna buy this place and watch it fall,Stand here beside me baby in the crumbling walls,Oh I'm gonna buy this place and start a fire,Stand here until I fill all your heart's desires,Because I'm gonna buy this place and see it burn,And do back the things they did to you in return,Said I'm gonna buy a gun and start a war,If you can tell me something worth fighting for,Oh I'm gonna buy this place is what I said,Blame it upon a rush of blood to head,Honey' all the movements we're starting to make,See me crumble and fall on my face,And I know the mistakes that I made,See it all disappear without a trace,And they call as they beckon you on,They say start as you mean to go on,Start as you mean to go on,Said I'm gonna buy this place and see it go,Stand here beside me baby watch the orange glow,Some'll laugh' some just sit and cry,You just sit down then you wonder why,So I'm gonna buy a gun and start a war,If you can tell me something worth fighting for,And I'm gonna buy this place is what I said,Blame it upon a rush of blood to the head,Honey' all the movements we're starting to make,See me crumble and fall on my face,And I know the mistakes that I made,See it all disappear without a trace,And they call as they beckon you on,They say start as you mean to go on,As you mean to go on' as you mean to go on,So meet me by the bridge,Oh meet me by the lake,When am I gonna see that pretty face again?Meet me on the road,Meet me where I said,Blame it all upon a rush of blood to the head|it's obviously your gentlemen can understand english very well ,and I believe it would be wonderful if there was women can be a part of the conversation .

全球知识雷锋 全球知识雷锋

作者:侯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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